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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丝·门罗短篇小说特点研究绪论

时间:2017-03-14 来源:88必发老虎机 所属分类: 外国文学论文 本文字数:8272字
  绪 论
  
  2013 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艾丽丝·门罗(Alice Munro),原名艾丽丝·安雷德劳(AliceAnnLaidlaw),1931 年出生于加拿大安大略省温厄姆小镇的一个农场家庭,父亲是一位饲养狐狸和水貂的农民,母亲婚前是一位小学教师。在贫困繁重的家务和母亲疾病的困扰中,门罗度过了童年和少女时代。她自幼酷爱阅读,十几岁开始练笔写作。1949 年到 1951 年门罗在西安大略大学就读,在两年大学生涯中共发表了 3 篇小说。1951 年退学并结婚,由此她成为一名家庭主妇,但她却一直坚持写作投稿,几十年如一日,笔耕不辍,直到 2012 年宣布封笔。
  
  艾丽丝·门罗于 20 世纪 60 年代末正式登上加拿大文坛,第一部小说集《快乐影子之舞》(Dance of the Happy Shades,1968)一经发表,就摘得加拿大最高文学奖--总督文学奖。在 60 多年的创作生涯中,她始终专注于短篇小说创作,共出版了 14 部小说集,合计 147 篇,再加上未被收录进小说集的小说,共有 200 多篇中短篇小说问世,量少而质优,为此她获奖无数。
  
  据统计,在 1996年的时候,门罗的作品就已被译为 13 种不同的语言,闻名欧美文坛。2005 年,艾丽丝·门罗被《时代周刊》评为“世界 100 名最有影响力的人物”.2009 年,门罗荣获曼布克国际文学奖(Man Booker International Prize),当年门罗的小说集《逃离》(runaway,2004)在国内大陆出版,这是中国译介的第一本门罗小说集。2013 年门罗荣获诺贝尔文学奖,诺奖给她的颁奖词为:“她是当代短篇小说大师”.门罗的作品在短小的篇幅里容纳了近乎长篇小说的深广内容,多以女性为主人公,关注爱情、婚姻、家庭、生老病死等加拿大小镇平凡普通人的生活际遇,构思精巧,笔法细腻,真切入微的心理描写使她取得辉煌的文学成就,成为当代欧美文学界颇受作家、专家学者喜爱的作家。
  
  一、国内外研究现状
  
  我国对艾丽丝·门罗作品的零星译介开始于 80 年代初。1982 年宋兆霖编选的《最新美国短篇小说选》中就选编了门罗 1 篇小说《拼写》(Spelling,姚锦镕译),这是笔者搜集范围内最早被翻译成中文的门罗小说。外国文学权威刊物《世界文学》1983 年第 5 期中,在“世界文艺动态”栏目下报道了门罗出版的新作《木星的月亮》。但学术界对艾丽丝·门罗及其作品研究起步比较晚。国内的门罗研究可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2009 年以前):艾丽丝·门罗的作品零星地见译于国内一些外国小说选编的书目和外国文学期刊中。对门罗的研究主要集中于有加拿大文学研究传统的高校,如:哈尔滨工业大学、兰州大学、南京大学、四川大学、内蒙古大学、安徽大学等,研究文章多发于高校学报和《外国文学》《当代外国文学》等核心刊物。以知网为查找范围,2009 年之前的门罗研究论文数量,总共不到20 篇,研究者多对单篇小说进行研究或从整体上概览门罗本人及其作品的内容。
  
  如简国儒的《<The Office>评析》(1993 年)中结合女性运动在西方的发展,从思想主题上评析门罗《办公室》这篇小说所体现的女性主义思想。而刘新慧的《双面蒙萝--论艾丽丝·蒙萝的<姑娘们和女人们的生活>》(2000 年)则从门罗出版的第二部短篇小说集《姑娘们和女人们的生活》入手,认为这部极具门罗自传色彩的成长小说象征着门罗创作水平的发展成熟。也有论文从叙事学角度入手解读门罗作品,如刘秀杰和何淼波的《艾丽丝·蒙罗小说中的叙事结构》(2001年)、何淼波的《叙述含义--小说语用分析新视角》(2004 年),都是从叙事学角度入手分析门罗作品独特的叙事艺术。总体来看,该阶段的门罗研究大多是小众范围内学者们,自发零散地研究门罗的作品,对中国的许多学人而言门罗是陌生的。
  
  第二阶段(2009 年-2013 年):从 2009 年开始国内的门罗研究开始升温,主要有两个契机:一、2009 年 5 月,门罗凭借《逃离》获曼-布克国际奖,引起了国内文学界的关注。二、2009 年 7 月,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发行了国内大陆首部门罗小说集《逃离》(Runaway,李文俊译)。随之而来的研究,多以《逃离》以及门罗早期的作品为对象,《荨麻》《女孩和女人们的生活》《乞女》《男孩和女孩》《沃克兄弟公司的牛仔》《办公室》《我是如何遇到我丈夫的》等这些已被译成中文的篇目成为高频研究对象。2009 年到 2012 年这 3 年时间中共有大约 40 篇关于门罗的学术论文发表,其中三分之一的论文以门罗的小说集《逃离》为研究对象,从对《逃离》的研究中可一窥国内的门罗研究状况。
  
  学者对《逃离》研究多从女性主义角度分析,如于艳平的《<逃离>的背后:女性意识的觉醒与成长》(2011)中运用女性主义理论指出女性要实现真正的逃离,必须实现经济的独立。而梁艳的《逃往何处--艾丽丝·门罗的<逃离>中的“逃离”主题探析》(2012)中认为女性逃离家庭、逃离两性,最终想逃离不堪的自我,以获得新生。以小说文本为依托的女性主义分析主观随意性比较强,难有新意;从叙事学角度研究《逃离》,如谭敏、赵宁的《迷失在逃离与回归之间--析门罗短篇小说<逃离>的叙事策略》(2011)中细致深入地论证了门罗的短篇小说《逃离》在简单的故事情节中,通过双线交错式的叙事进程安排和丰富多变的叙事节奏为小说增添了无尽的艺术内涵;个别出色的论文从社会文化角度展开研究,如国内门罗研究专家周怡的两篇评论文章《自我的呈现与超越--评艾丽丝·门罗的短篇小说<脸>》(2011)、《加拿大文学中的地理象征--以<钱德利家族和弗莱明家族>为例》(2012)都发表于《外国文学》,论文结合加拿大固有的文化心理,进而运用叙事学、女性主义、后殖民、人类文化学等理论对门罗做了精彩的分析,视野开阔,令人耳目一新;此外,还有论者关注门罗的身份与创作的关系,如《身份问题对艾丽丝·门罗文学创作的影响》(宫萍,2009)、《女性身份的焦虑与迷惘--读艾丽丝·门罗的<乞女>》(谭敏、陶涛,2012)。总体来看,这一阶段的研究多从女性主义、叙事艺术、自传性书写等角度展开,研究充满原创探究色彩。
  
  2013 年随着门罗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国内各大报纸、期刊、杂志对门罗的生平、作品、小说进行了海量地报道。伴随着这股热潮,学术界对门罗的关注与日俱增。该年知网收录的门罗论文共 30 多篇,有三分之一的内容是有关门罗的访谈、介绍、概要式的评价。概而言之,2013 年多数人们像发现新大陆般地阅读、审视、译介、评说着较为生疏的门罗。权威学术期刊《叙事(中国版)》翻译引进国外学者的六篇门罗研究成果,该系列论文以精密实证的叙事理论对门罗小说《激情》进行研究,具体而微地揭示了门罗小说的叙事艺术。周怡的博士论文《艾丽丝·门罗短篇小说的加拿大性研究》(2013)完成,论文以“居于间性”
  
  概括加拿大性,以门罗的九个短篇为研究对象,寻找其文本中潜藏的文化指征,论文紧紧围绕加拿大因地缘政治而形成的民族文化心理来研究门罗的作品,视野开阔,观点新颖,论证严谨,这是国内到目前为止仅有的一篇有关门罗的博士论文。2011 年哈尔滨工业大学外国语学院以艾丽丝·门罗及其作品为主题申报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并获得资助。2013 年该校学者黄芙蓉发表于《当代外国文学》的《艾丽丝·门罗小说中的婚姻暴力与女性成长意识》一文是该项目的阶段性研究成果,文中联系加拿大社会不同历史时期公众意志对婚姻暴力的介入情况,从社会文化的角度展开研究展开。论文中指出门罗作品真实地反映了加拿大女性对婚姻暴力态度的历时转变,社会的发展为女性更好地走出婚暴阴影创造了条件。
  
  2013 年国内对门罗的研究在批评视角和方法上略有进展,除了常见的女性主义、叙事学研究之外,原型批评也有涉及,如《“出走”母题的原型批评解读》(任爱红,2013)、《试析<逃离>中弗洛拉的神话隐喻》(来激扬,2013)等。从研究成果来看,这一时期国内对门罗小说的研究呈两极分化态势:一方面,持久关注加拿大文学及门罗小说的研究者(如刘意青、赵慧珍、黄芙蓉、周怡等人)对门罗小说的研究既开阔又深入;而大部分论者对门罗小说的论述多是概要式地讲述故事,研究的学理色彩淡薄。此外,这三年在知网上可查询到的关于门罗硕博学位论文总共不到 15 篇,作者皆为外国语学院英语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主要从女性主义(如:《从生态女性主义角度解读<姑娘们和女人们的生活>与<逃离>中的逃离历程》(2012)、《艾丽丝·门罗小说中男性形象对女性意识成长的作用》(2013)《从属性对现代女性自性完善的禁锢与延迟---对比研究<逃离>与<女心理师>》(2013)等)、叙事学(如:《<逃离>的结构主义叙事学研究》(罗素荣,2013))、文体学(如:《对艾丽丝·门罗<适合>及<爱的进程>的功能文体分析》(宣啸,2013))、翻译学(如:《语境与形容词翻译--译 Labor Day Dinner 有感》(陈潇,2011)、《<我年轻时候的朋友>翻译报告》(闫芳,2012)、《<可爱的生活>第一章翻译实践报告》(荣文进,2013)等角度展开,不可否认的是这一阶段研究为门罗的后续研究奠定了基础,指示了方向。
  
  第三阶段(2014 年-2015 年)随着诺奖轰动效应的冷却,国内学人摆脱了初识艾丽丝·门罗的新奇与激动,门罗研究在原有的基础上逐步推进。2014 年国内出版了 3 本门罗小说的研究着作:《艾丽丝·门罗--其人·其作·其思》《神秘、寓言与顿悟:艾丽丝·门罗小说研究》[2]《崛起的女性声音--艾丽丝·门罗小说研究》[3]《写尽女性的爱与哀愁--艾丽丝·门罗研究论集》[4],这 4 本专着都从思想内容和叙述技巧入手对门罗的多篇代表小说进行精湛深入地分析,使人们对门罗本人和她的小说创作有了清晰的了解。由于短篇小说的文体特征,对单篇幅小说进行深入解读成为国内门罗研究的主要特点,由此也导致了对门罗单篇小说研究入手容易,研究水平参差不齐的现状。具体来看,以女性主义方法来研究门罗小说的论文在数量上是最多的,但研究成果并没有多大进展。一些新出现的研究角度却令人备受启发,如门罗小说的记忆书写、自传性书写、伦理倾向、地域空间性、修辞性叙述等方面的研究具有很大的挖掘空间。
  
  国外的门罗研究起步于 20 世纪 70 年代初,到 20 世纪 80 年代,英美等国家出版的各类小说选集屡屡编选门罗的短篇小说,门罗的作品引起人们的关注。研究专着相继出版。路易斯·麦肯德里克(Louis Mackendrick)编撰的《可能的小说:艾丽丝·门罗的叙事行为》(Probable Fictions: Alice Munro's Narrative Acts,1983)、朱迪思·米勒(Judith Miller)主编的论文集《艾丽丝·门罗的小说艺术:无法言说的言说》(The Art of Alice Munro: Saying the Unsayable,1984)打开了门罗研究的局面。纵览国外文学批评界对门罗小说的研究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
  
  第一,叙事艺术研究。对门罗小说叙事艺术的研究开始的最早,研究成果也较多。在《可能的小说:艾丽丝·门罗的叙事艺术》一书总共编选了九篇学术论文,主要探讨了门罗早期几部作品中的叙事手法、叙事结构和叙事语言。如,罗伯特·撒克(Robert Thacker)的《小说的叙事辩证法》(“Clear Jelly:Alice Munro'sNarrative Dialectics”,1983)讨论了双重视角在门罗小说中的运用,并指出独特的倒叙手法为其小说增添了无限魅力;约翰·奥林奇(John Orange)的《艾丽丝·门罗与时间迷宫》(“Alice Munro andAMaze of Time”,1983)和爱德华·狄金森·布洛杰特(Edward Dickinson Blodgett)在《艾丽丝·门罗》(Alice Munro,1988)都指出门罗前后期小说中作者的叙述权威逐渐下降,而文本叙述者中越来越突出。
  
  第二,女性主义的角度。芭芭拉·戈达德(Barbara Godard)在她的论文《活体继承者:艾丽丝·门罗和女性审美》(“Hers of the Living Body:Alice Munro andthe Question of a Female Aesthetic”,1984)中以《姑娘们和女人们的生活》为例,讨论了女性主体性与女性欲望以及女性作家与文学成规的问题,为门罗女性主义研究的开山之作。贝弗莉·拉斯波瑞奇(Beverly J.Rasporichi)的专着《两性之舞:艾丽丝·门罗小说中的艺术与性别》(Dance of the Sexes:Art and Gender in theFiction of Alice Munro,1990)以女性主义文学理论为基础,探察了门罗的女性身份、女性意识和女性主义意识对其小说的形式、技巧和内容所产生的影响。
  
  第三,文本与文本性研究。詹姆士·卡斯卡伦(James Carscallen)在其经典之作《另一个国度:艾丽丝·门罗作品中的写作模式》(The Other Country: Patternsin the Writing of Alice Munro,1993)中,运用神话原型批评理论来分析、解读门罗的小说文本,声称其作品中的人物、故事背景、情节和主题的原型可追溯至但丁(Dante)、莎士比亚(Shakespeare)以及米尔顿(Millton)等文坛巨匠。原型批评模式为门罗小说研究提供了新的视阈。加拿大评论家阿杰伊·埃布勒(AjayHeble)的《理性的颠覆:艾丽丝·门罗的不在场话语》(The Tumble of Reason:AliceMunro's Discourse of Absence,1994)则以门罗作品中的不在场话语为关注点,认为门罗利用语言意义的不确定性,在其小说中表达了一系列“不在场”的意义。
  
  主张读者在阅读门罗作品时,不仅要关注小说字面的意义,也要注意其不在场话语,以便更好地理解小说的内涵。在《寻找蓝胡子房间:艾丽丝·门罗短篇小说〈好女子之爱〉中的格林童话,哥特小说,圣经神话》(“Searching Bluebeard'sChambers:Grimm,Gothic,and Bible Mysteries in Alice Munro'sThe Love of a GoodWoman”,2000)一文中,麦克库姆斯(McCombs)考察分析了各种文化和宗教对《好女子的爱情》的影响,指出该短篇小说是改编自格林童话中的蓝胡子故事,并糅合了其他格林童话、哥特小说和圣经神话故事。
  
  第四,地域空间研究。门罗的小说充满了地域色彩,就像福克纳的约克纳帕塔法郡、莫言的高密县东北乡,门罗也在她的小说中描写了一系列类似于她的故乡安大略省的小镇。布兰顿·康伦(Brandon Conron)在论文《门罗的仙境》(“Munro's Wonderland”,1978)中指出门罗的作品抓住了安大略农村小镇的特色。
  
  第五,自传性书写,门罗通过对小镇居民日常生活的细致描摹,异常真实地刻画了二十世纪中早期加拿大偏远小镇中普通百姓尤其是平凡女性的现实生活图景。罗伯特·撒克教授(RobertThacker)的《艾丽丝·门罗:书写她的生活》(Alice Munro:Writing Her Livers,2005)中结合一些文献档案资料、实地采访等认为门罗把自己对祖先、父母、故土、成长、婚姻等生活经历都艺术化为小说。
  
  也有研究者注意到门罗小说的现实主义手法。如布洛杰特(Blodgett,1988)认为门罗是一个写实主义作家,她的小说植根于活生生的现实世界。乔治·伍德考克(George Woodcock,1986),在题为《生活的情节:艾丽丝·门罗的现实主义》(The Plots of Life:The Realism of Alice Munro)的论文中评论道:门罗采用纪实的手法来呈现故事、场景和人物,其手法较为接近 20 世纪早期的欧洲现实主义。
  
  还有一些学者对门罗及其作品进行了系统综合的研究,布拉德·胡珀(BradHooper)所着的《艾丽丝·门罗小说赏析》(The Fiction of Alice Munro: AnAppreciation,2008)全面考察了门罗的小说,并对各部小说的主题、形式、写作技巧以及写作风格进行了逐一评析。哈罗德·布鲁姆(Harold Bloom)着述的《艾丽丝·门罗》(Alice Munro,2009)提供了门罗的生平年表,作品目录,88必发线上老虎机,索引等极有价值的信息,为从事门罗研究的学者们提供了便利。
  
  二、选题依据及研究意义
  
  自从艾丽丝·门罗荣获诺奖以来,国内掀起了“门罗热”,文学界对门罗的关注评论也骤然增多。2013 年 11 月,译林出版社就同时推出艾丽丝·门罗的 7 部小说集的中文译本,分别为《快乐影子之舞》、《幸福过了头》(张小意译)、《女孩和女人们的生活》、《恨,友谊,追求,爱情,婚姻》(马永波、杨于军译)、《爱的进程》、《好女人的爱情》(殷杲译)、《公开的秘密》(邢楠、陈笑黎等译)。2014 年 5 月,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又出门罗 2012 年的封笔之作《亲爱的生活》(姚媛译)。到目前为止,在我国总共出版发行了 9 部门罗的小说集,共计 91 篇,将近 200 万字。此外,再加上散见于文学期刊和小说选编书目中的其他单篇小说,近 110 篇门罗小说被译成中文,约占门罗 14 部小说集总篇目数量(147 篇)的 75%.门罗作品的发行出版为国内深入研究门罗做了铺垫。
  
  大凡接触过艾丽丝·门罗小说的读者,都会为其作品中精妙真挚的心理描写而叹服震惊。加拿大学者威·约·基斯(W·J·Keith)曾在他所着的《加拿大英语文学史》(初版 1985 年)中这样写道:“芒罗对自身经历的仔细思忖和创作非同寻常,……她是否能达到以其无可争辩的风格和心理分析才能够取得广泛性,这有待于时间做出回答”.通过几十年如一日的稳定创作,门罗用“清晰的心理现实主义”风格赢得世人的赞誉。2006 年美国着名评论家沃尔特·詹姆斯·米勒(Walter James Miller)在《评论艾丽丝·门罗》一文中开篇就说:“我认为艾丽丝·门罗是我们当中最为重要的心理小说家之一,她非常有勇气复兴浪漫主义运动的心理描写,坚持弗洛伊德学说中的合理成分,并将两种方法与自己的洞察和艺术天分结合起来,从而得出自己大胆的结论。”
  
  2013 年 10 月 10 日,瑞典文学院常任秘书彼得·恩隆德(Peter Englund)在诺贝尔文学奖颁奖仪式现场报告中说:“她的小说很少依赖外在的戏剧性,……最重大的事情往往发生在人物内心”“艾丽丝·门罗,很少有人像你一样,达到如此精妙地处理人类善变无常心灵(the human heart and its caprices)之谜的程度”[3].摹写人物内心、再现人物心灵活动,门罗的小说演奏了一支人类心灵的奏鸣曲。门罗作品注重表现人物心理的特点,早已被人们领略。美国当代着名作家乔伊斯·卡罗尔·欧茨(Joyce Carol Oates,1938--)也评论说:“门罗小说充满了细致绵密的心理洞察。”
  
  “她基本上属于现实主义流派,……但她又突破了现实主义的传统,向人的意识和感觉等更为深层次的领域进军,于平凡中捕捉神奇,于无序中探索理性,作品隐隐有一层神秘之纱,却具有深刻的真实。”
  
  国内研究加拿大文学的学者丁林棚也曾说:“她(门罗)善于抓住人物的心理,做出细腻观察和刻画,因而使作品 有了‘心理现实主义’的美誉。
  
  国内研究者对艾丽丝·门罗小说中出色的心理描写予以关注。多数评论者认为门罗最突出的贡献是提供了一种女性经验,对女性微妙的心理状态进行了精准的描写,如《逃离到内心,行走于小说精妙之路--关于门罗小说<逃离>艺术的对谈》中范芊婀指出门罗善于捕捉女性真实细微的心理,陈晓明认为门罗具有”把握瞬间之本质“的能力;孙艳琳的《小镇女性内心的涛澜生活》也指出门罗小说着重描写小镇女性内心的爱憎,身处道德、情感、法律纠葛当中的含混心理;沈秀英在《门罗:心理描写的边缘就是生活的边缘》一文中指出,门罗小说中很重要的一个特质就是心理描写,门罗所描写的现实是被心理浸染过的现实,因为心理描写的存在,门罗小说变得绵密厚重,充满了心理节奏感;《解读艾丽丝·门罗小说中的心理现实主义思想》(刘爽,2014 年)、《实践与重建--论艾丽丝·门罗小说的心理现实主义特色》(罗美娟,2015)、《爱丽丝·门罗<忘情>的心理现实主义解读》(赵萍等,2015)等论文都从门罗小说心理现实主义的特色及其表现手法的角度对门罗小说展开研究。
  
  综上可见,对艾丽丝·门罗小说心理研究主要沿两个方向展开,一、门罗小说对女性细微心理的精妙把握;二、门罗小说心理描写与现实生活之间的紧密关系。而对门罗小说中多样心理世界的系统论述还尚未有研究。本文在上述研究成果的基础,结合具体的小说文本分析门罗小说中所描写的心理领域、描写心理采用的艺术手法并探究门罗专注于心理描写的原因。
  
  三、研究思路
  
  在反复阅读门罗小说的基础上,又结合众多学人对门罗小说心理特点的分析研究,本文选择以门罗小说对小说人物心理世界的描写为研究对象。在尽可能清晰把握门罗小说整体风貌的基础上,具体分析门罗作品心理描写的领域,探究门罗在处理心理与现实之间的艺术手法,并联系门罗本人的个人经历、创作观念以及加拿大文学发展史来探索门罗小说注重表现心理世界的成因。具体如下:
  
  首先,从艾丽丝·门罗小说表现人物心理世界的内容来看,本文除了关注门罗所擅长的女性心理之外,更突出研究了门罗小说对儿童、老人心理的描写。生老病死是人生大事,门罗毫不避讳地写出了儿童目睹死亡时的原生态心理,以及暮年老人面对亲人疏离时的苍凉心理。本文尽可能联系心理学、教育学、社会学、女性主义、文化学的相关理论对小说做出深入的挖掘与研究。
  
  其次,从艾丽丝·门罗表现人物心理的艺术手法来看,该章结合心理学、叙述学、具体的文本分析展开,感觉化的细节描写、概括化的心理分析、交流叙述中展现人物立体心理,这些都是门罗用以表现人物内心世界的艺术手法。
  
  最后,从艾丽丝·门罗表现人物心理的原因来看,本章主要运用传记法、史实考察法探讨门罗本人的成长经历、”心理即真实“的创作理念、欧美心理现实主义的传统、加拿大文学发展的历史等因素对门罗擅长描写人物心理所起的作用。
  
  文学是一个民族精神文化的最核心体现,通过研究加拿大文学家艾丽丝·门罗的小说,有利于加深中加两国文学文化的交流和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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